那天老二跟我說，

她打算五月中辭職。

當下的我，真的開心到差點想喊哈雷路亞。

但同時，心裡卻又說不出的複雜。

我問她：「為什麼想辭職？」

她很平靜地說，

因為大三之後課業會變得很重，

她不想再分心打工了。

那一刻，我突然安靜下來。

原來，這個孩子一直都很清楚，

自己在走的是什麼路。

甚至很多時候，

我都覺得她比我還堅強、還通透。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該放下什麼。

而我，卻還在學著放手。

腦海不自覺回到很多畫面——

她大一的那個寒假，沒有回家，

反而自己跑去找了麵包店的工作。

那時候，我又氣又心疼。

但她就在那一個寒假裡，

很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她喜歡烘焙，

但那樣的工作太耗體力，

不是她想走一輩子的路。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自己確認、自己選擇。

後來學期末，因為沒有抽到宿舍，

她很快搬到外面住。

為了不增加家裡負擔，

自己去找了連鎖藥局的工作，剛好跟她念的科系相關。

她開始過著很忙、很拼的生活。

忙到——我這個媽媽，想見她一面都很難。

好幾次我人在台北，

時間卻怎麼樣都對不上。

明明在同一個城市，卻見不到自己的孩子。

那種說不上來的空，真的很難受。

而今年過年，

我在枕頭底下，發現了她包給我們的壓歲錢！

那一刻，我其實沒有很開心，這是證明她長大了嗎？

心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說不上來的心疼，也有一點不捨。

我明明希望她可以獨立、可以自己打理自己，

但當她真的這樣做了，

我卻又捨不得她這麼辛苦。

這到底是什麼邏輯？

大概，就是當媽的吧。

身邊的人都告訴我：「要放手。」

我也知道要放手。

但我就是放不了。

那種拉扯，是愛，也是捨不得。

是驕傲，也是失落。

那段時間，我其實很努力在適應。

適應孩子離開身邊的生活，

甚至一度低潮到快撐不住。

但我還是慢慢學著——

把手鬆開一點點。

讓她去走她的人生。

而那天，她說要辭職的那一刻，

我才明白——

不只是她可以比較多時間回家

而是她一直都在好好長大，

一步一步，走在她自己選的路上。

孩子會長大，會離開，

也會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努力著。

而我們這些當媽的，

一邊學著放手，

一邊，還是深深地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