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早就去送我二姨！

記得我之前那篇「聲聲喚」的文章否？

阿Haru，大姐來看妳了

去醫院看二姨那天，

我看見已經失智的大姨，

從台北一路下來。

平常很多事情都記不得的她，

那一天卻異常清醒。

她坐在病床旁，

一直輕輕喊著：

「阿Haru……阿Haru……」

「大姐來看妳了。」

那一聲一聲，

聽得我整個鼻酸。

原來人老了，

很多記憶會消失。

可是放在心裡的人，

不會忘。

病床上的二姨沒有反應，

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

而大姨，

還像小時候一樣喊著妹妹的小名。

那個畫面，

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後來聽說二姨有短暫清醒，

再後來，

她就離開了。

其實聽到消息時，

我沒有太大的崩潰。

因為我知道，

這一生，

她真的太苦了。

38歲守寡，

一個人拉拔三個孩子長大。

後來，

還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可是她從來沒有被打倒。

而我一直很感恩，

在人生很多低潮的時候，

二姨總是在。

有時候媽媽不在台灣，

我壓力大到不知道能去哪裡，

沒有娘家可以回的時候，

我就會一個人開著車，

跑去二姨的楊桃園。

坐在田裡，

陪她聊天。

有時候只是講講生活，

有時候只是開開玩笑。

可是聊著聊著，

心情就會慢慢變好。

她的楊桃園，

永遠整理得乾乾淨淨。

就像她的人一樣。

樸實、

勤勞，

卻總讓人覺得安心。

長大後，

她還是一箱一箱地送楊桃來。

總是交代媽媽：

「記得讓俞旻帶回去。」

因為她知道，

小妮子最愛吃。

那天我跟小妮子說：

「姨婆走了。」

她愣了一下，

竟然問我：

「那我以後還有楊桃可以吃嗎？」

那一瞬間，

我突然紅了眼眶。

原來有些人離開後，

你懷念的，

從來不只是一個人。

而是她帶給你的溫暖、

依靠，

還有那些被照顧的日子。

現在回頭看，

才發現，

很多人不是突然離開。

而是我們總以為，

還有下一次。

阿Haru，

這一生，

妳真的辛苦了。

謝謝妳曾經接住我。

現在，

終於可以不用再痛了。